第12章 (第3/3页)
的地方,一块山石上,像发誓一般对著空气说话:「因为从前我太少陪你喝酒,从今天起,每年的这一天,我都陪你喝一日一夜的酒。」
……死酒鬼,要喝酒你来我餐厅喝就好了,啤酒像自来水一样源源供应,喝到你饱喝到你挂,你那张VIP葡萄酒兑换券也还没实现呢,跑上这种荒山野岭来做甚麽!我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地,只急匆匆又要赶上去,听见唐家祥苦笑一声:「你要讲甚麽废话、无聊话,尽管来找我讲。从前我老是不让你罗唆,现在想听都听不到...总之今天我哪里也不去,陪著你到半夜,你甚麽时候光临,我都欢迎。」
这个白日是科技菁英、夜晚不是酒醉就是飙车的小子,脑袋里不知装甚麽,发起癫来真是非同小可。我挥著手大叫:「你快给...快爬回来,坐在那麽高的地方很好玩吗?你在练功吗?」情急之下差点口出「给老子爬回来」,为了避免文质彬彬又很尊重他父亲的唐家祥爬回来後跟我吵架,硬是改口。
我叫了几声,嗓子就沙哑了,深深吸一口气,想要再喊,却发不出声音了。因为唐家祥遮住了脸,又开始哭泣。他第一声哭泣就把我的心撞碎了,连带喉咙也像被绞碎,整个人都无助得快要散开了。你实在威猛,厨房里的名牌蔬果处理器都没这麽强大。
於是我只能站在那里,远远听著他一声又一声地哀伤唤我的名字。阿文,Ariel,曾兆文,还有一些我听不出所以然的名号,就像自己唤他的方式一样,然而我知道那是在叫我。他叫得这麽迫切,我怎麽能不过去,可是...看起来几步路的距离怎麽就是走不到呢!
你等我好不好,不要再哭了,求求你别哭了,你这个平时不哭的人一哭起来看得人心里很痛你知道吗,等我一下,等我找到一条过去陪你的路。你静下来擦擦眼泪,我就到了,你别哭。
——我们一点也不远,只不知为何我就是走不到,摸不到你。这种离谱到极点的咫尺天涯,根本就是阳世和阴间麽。一想到此,我的胸口有甚麽顿了一顿,忽然恐慌起来:如果自己这下真是死了怎麽办。在那一瞬间我想到的不是未完成的种种梦想,仅仅是厌恶这隔阂使自己到不了他身前,唯有看著他哭而无能为力。难道往後我永远只能看著你伤心,却安慰不到你吗?一个人先死真是糟透了,这一切烂透了,你不要哭呀,等我想办法重活一趟。
作家的话:
阿祥:我以为这两集没有我的戏份?(不情愿貌)(穿衣上场)
作者:(看剧本)...等等,你这集客串,不必穿衣服。
(八)(下)
谢天谢地,到这里我醒了。虽然是个无神论者,我发誓我醒来时真的吐出了谢天谢地四个字,好像电视剧里的愚夫愚妇。为了不要继续「愚」下去,我便喝了凉茶。凉茶让忽冷忽热的身体平稳了些,我倚著枕头,瘫坐在床上。最先的那场春梦半点痕迹也没留下,唯一留下的,是梦里无法安慰至爱之人的绝望。
呸,在梦里才是至爱之人,现实生活是段露水情缘,是夜游到擦枪走火的游戏。